如梦令

蝶恋花·旅月怀人

宋琬 〔清代〕
月去疏帘才数尺,乌鹊惊飞,一片伤心白。万里故人关塞隔,南楼谁弄梅花笛? 蟋蟀灯前欺病客,清影徘徊,欲睡何由得?墙角芭蕉风瑟瑟,生憎遮掩窗儿黑。

介绍

这是一首写旅夜对月怀人的《蝶恋花》。上片由近在帘外的明月、惊飞的乌鹊写到万里关塞和南楼笛声,下片转入灯前不寐,以风中芭蕉收束,抒发羁旅孤寂与身世忧思。

注释

乌鹊惊飞:化用曹操“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”之意,写月夜乌鹊受惊飞起。 伤心白:形容月色惨白,并带上词人的伤感。 梅花笛:指笛曲《梅花落》,这里是南楼传来的笛声。 生憎:偏偏厌恶、最恨。

译文

月亮离稀疏的帘子仿佛只有几尺,乌鹊被惊得飞起来,月色铺成一片令人伤心的惨白。万里之外的故人被关塞隔开,南楼上是谁在吹奏《梅花落》的笛曲?灯前的蟋蟀像是在欺负生病的旅客,清冷的身影独自徘徊,想睡又怎么睡得着。墙角的芭蕉在风中瑟瑟作响,偏恨它把窗子遮得一片漆黑。

赏析

词从近得几乎可触的明月写起,却立即被惊飞的乌鹊和“一片伤心白”染上寒意。接着空间忽然拉开,故人隔着万里关塞,南楼笛声不知为谁而吹,怀人因此落在虚处。下片回到室内,蟋蟀鸣于灯前,清影独自徘徊,把无法入睡写得很具体。末两句恨芭蕉遮黑窗户,字面是厌黑暗,实则反衬那片月色已令人不忍再看。全词由外入内,借月、笛、虫和风声层层托出愁绪,沉抑而不直说。

创作背景

据《清史稿》本传,宋琬于顺治十八年因族人诬告与于七通谋而下狱,至康熙三年获释。此词约作于次年他流寓吴越期间,是羁旅中的对月怀人之作。

评价

这首词不以情节取胜,而用月色、笛声、虫鸣和芭蕉影把旅夜孤寂写得含蓄深沉。宋琬诗与施闰章并称“南施北宋”,其词亦多困顿后的沉郁之思;本篇并非广为传诵的名篇,但谭献以“忧谗”相评,可见其中不只有一般怀人,也含身世忧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