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发白帝城
李白 〔唐代〕朝辞白帝彩云间,千里江陵一日还。
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。
介绍
这是一首七言绝句,写清晨告别高踞彩云间的白帝城,乘舟顺江东下,一日抵达千里外的江陵。两岸猿声未歇,轻舟已过万重山,行船之迅与遇赦东归的畅快合为一体。诗题一作《下江陵》。
注释
朝:早晨。
彩云间:白帝城地势极高,看上去仿佛在彩云中间。
还:返回。
啼不住:猿猴的叫声不停。
轻:轻快,不是指船本身很轻。
译文
清晨告别高耸在彩云间的白帝城,千里之外的江陵一天就能回到。两岸猿声还在不停地啼叫,轻快的小船已经驶过万重山。
赏析
全诗的关键先在地势。首句“彩云间”既是清晨云霞,也写白帝城高踞山巅;不先立这个高度,下游的迅疾便无从落笔。第二句再用“千里”与“一日”对举,把前人“朝发白帝,暮到江陵”的地理记述,改成旅人计算日程的口吻。妙处尤在“还”:江陵并非故乡,却写得像归家,遇赦后的轻快便从字缝里透出。
第三、四句改由耳目写速度。三峡猿声旧多凄异,这里的“啼不住”不是静止地听猿长啸,而是一处啼声未断,船已掠过另一处山影,听觉来不及分段。再以“轻”字落到船上:同一条江,上水滞重,下水轻若无物,万重山转眼抛在身后。景是实写,也暗含历险之后重入坦途的心情。四句一气直下,七绝不铺叙而能写尽出峡,正是这首诗站得住的地方。
创作背景
唐肃宗乾元二年(759)春,李白因永王李璘案被流放夜郎,取道四川赴贬所。行至白帝城时忽闻赦书,随即放舟东下江陵,此诗即写这次清晨启程,故又题《下江陵》。白帝城在今重庆奉节一带,江陵在今湖北荆州;“一日还”本于三峡春水迅急的行旅经验,并作了夸张。
评价
这首诗把下水船的地理之快写成情绪上的突然开朗,雄峻迅疾而不流于空喊。它沿用三峡旧典,却从舟中人的耳目和归心落笔,使不宜铺叙的七绝也能浓缩长途山水。读者看重的不只是夸张的日程,更是赦还之际那种锋棱挺拔、空灵飞动的快感。它因此成为李白七绝的代表作,也是唐人山水绝句里难以替代的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