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饮酒·其七

陶渊明 〔魏晋〕
秋菊有佳色,裛露掇其英。 泛此忘忧物,远我遗世情。 一觞虽独尽,杯尽壶自倾。 日入群动息,归鸟趋林鸣。 啸傲东轩下,聊复得此生。

介绍

《饮酒·其七》是陶渊明《饮酒》组诗中的一首五言古诗。诗从秋菊起笔,写带露采花、对菊独饮,再写日暮鸟归,最后落到东轩啸傲。表面是闲居自适,内里仍有远离仕途后的感慨。

注释

裛:沾湿。 掇:拾取、采摘。 泛:这里指纵情饮酒。 忘忧物:指酒。 远:使远离,这里是动词。 群动:各类活动着的生物。 啸傲:长啸歌咏,自得而无拘束。 聊复:姑且、暂且如此。

译文

秋菊颜色美好,我采下带露的花朵。畅饮这解忧的酒,使我远离世俗之情。一杯虽是独自喝尽,杯空了,壶又自己倾来。太阳落山,各种生物都停歇了,归鸟鸣叫着飞向树林。我在东窗下纵情长啸,姑且这样度过此生。

赏析

诗以菊花领起。秋日众芳已谢,独菊有色,赞美很朴素,却带出高洁与坚贞。采花与饮酒相接,酒被称为“忘忧物”,可见悠然并不等于心中无事;“远我遗世情”把弃官归隐说成由菊与酒推得更远,其中也有对世事的愤激。 五、六句写一人自斟。有“虽”有“自”,孤饮便不至冷落,酒壶似解人意,饮兴与时间一并延长。日入以后,群动止息,归鸟投林。动静、鸣声反衬空寂,也让飞鸟成为诗人的对照:鸟知归巢,人亦当结束出仕、回到自适的生活。末句“啸傲”见出自由,而“聊复”又把庆幸压低,说明这种自得仍带着壮志未酬的无奈。全诗正是在闲适与感伤并存中见出陶诗的深致。

创作背景

《饮酒二十首》作于陶渊明归隐之后。其诗序称他闲居少欢,偶得好酒,醉后便题诗自娱;本篇是组诗之一。组诗的具体年份历来说法不一,不宜定成某一年。

评价

此篇不如《饮酒·其五》那样家喻户晓,却很能代表陶诗的特点:语言平淡,菊、酒、归鸟层层托意,悠然之中有郁愤。它以归隐生活写出“得此生”的渴望,也影响了后世借日常景物表达守志与失落的写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