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南涧中题

柳宗元 〔唐代〕
秋气集南涧,独游亭午时。 回风一萧瑟,林影久参差。 始至若有得,稍深遂忘疲。 羁禽响幽谷,寒藻舞沦漪。 去国魂已远,怀人泪空垂。 孤生易为感,失路少所宜。 索寞竟何事,徘徊只自知。 谁为后来者,当与此心期。

介绍

《南涧中题》是柳宗元的五言古诗,写他在永州秋日独自游览南涧。诗由涧中的萧瑟景物写到深入后的见闻,再转入离开京都后的孤寂、怀人与失路之感。

注释

亭午:正午。 羁禽:失群漂泊的鸟。 沦漪:水面上细小的波纹。 去国:离开京都长安。 失路:比喻仕途失意、处境困窘。 索寞:消沉落寞。 期:相契合、相理解。

译文

秋气仿佛聚在南涧之中,我独自在正午前来游览。回旋的风一阵阵吹来,显得分外萧瑟,林影久久摇曳,参差不定。刚到时好像有所领悟,渐渐深入便忘记了疲倦。失群的鸟在幽谷中鸣叫,寒凉的水藻在细波中舞动。离开京城后,心神已觉得遥远,思念故人的泪也只是空自落下。孤身生活容易触动感伤,仕途失意便少有适宜的处境。如此落寞究竟为了什么,徘徊不定的心情只有自己知道。将来再到这里的人,应当能理解我此刻的心境。

赏析

全诗以游踪为线索,前半写景,后半抒情,转折落在“始至若有得,稍深遂忘疲”之后。初入南涧似有所得,渐入深处却听见失群之鸟,看见寒藻随波,景物遂不再只是可游之境。一个“集”字把秋气写成凝聚于涧中的气氛,回风、林影又使正午仍显萧瑟。羁禽、寒藻既是眼前所见,也映出诗人自身的无依与动摇,因而自然引出“去国”“怀人”。“泪空垂”“只自知”写尽无人理解的苦闷,结尾期待后来者与此心相期,使个人的迁谪之感略微超出当下,却仍归于寂寞。

创作背景

唐宪宗元和七年(812)秋,柳宗元贬居永州已有数年。他这一年游览永州南郊的石涧等地,并写作《石涧记》。南涧即地处永州之南的石涧,此诗即写于同期的游览之后。

评价

此诗不以奇景取胜,而以平淡笔墨写出贬谪者由游览转入自伤的过程,景与情衔接自然,孤寂而不流于直白呼号。它与柳宗元永州时期的山水诗文相互映照,体现了其南迁后诗歌清劲而纡徐、忧乐交织的特点,是理解他贬谪心境的重要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