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晋陵陆丞早春游望
杜审言 〔唐代〕独有宦游人,偏惊物候新。
云霞出海曙,梅柳渡江春。
淑气催黄鸟,晴光转绿蘋。
忽闻歌古调,归思欲沾巾。
介绍
《和晋陵陆丞早春游望》是杜审言的五言律诗,用来酬答友人陆丞的《早春游望》。诗先写离乡做官的人对节候变化格外敏感,再以海曙、梅柳、黄鸟、绿蘋铺开江南早春,最后由友人的诗触发归思,把清丽春色收束到久客思乡的心情。
注释
宦游:离家在外做官。
物候:随季节变化而出现的自然现象。
淑气:温暖和煦的春气。
绿蘋:转绿的浮萍。
古调:指陆丞的原唱,语含推重。
译文
只有长期离家在外做官的人,才对物候更新特别惊心。云霞从海上升起,映出黎明;梅柳把春色送过江来。温暖的春气催着黄莺鸣叫,晴朗的阳光使浮萍转绿。忽然听到你吟唱古雅的诗调,思归之情几乎要沾湿衣巾。
赏析
全诗的关键在“偏惊”。春色本可共赏,起句却说只有宦游之人才会对物候更新特别惊心,先把观景写成一种心理反应。“独”“偏”两个字把诗人与当地人分开,也说明后面的明丽景物都经过久客之心的过滤。
颔联从大处写这个“新”:云霞映着海上曙色,标出一天的开始;梅柳把春意送过江,标出一年的开始。两句视野开阔,而“梅柳渡江春”的句法又有意含浑,不把春与梅柳的因果关系说死,春色仿佛自己在移动。颈联转向近景,黄鸟被淑气催鸣,蘋草在晴光中转绿。“催”和“转”都赋予气候主动力量,使宏阔的江海气象与细小的鸟鸣、水草衔接起来。
末联才显出和诗的用意。陆丞的诗被称作“古调”,是对原唱的礼貌推重;“忽闻”则表示它无意间触到诗人心中的痛处。前六句越写春色新鲜,结尾的“归思欲沾巾”就越显得突然而又自然。起句的宦游与结句的沾巾前后呼应,中间四句全是被“惊”住的物候,形成严密的律诗章法。
创作背景
晋陵即今江苏常州,陆丞是杜审言的友人,当时任县丞,所作《早春游望》今已不存。杜审言于咸亨元年进士及第后,长期担任县丞、县尉一类地方小官。一般认为此诗作于他在江阴任职期间,与同处毗陵一带的陆丞游春唱和;确切年月难以细定。诗虽沿用友人题目,写的却是自己宦游江南、见春而动归思的感受。
评价
这首诗常被看作初唐五律趋于成熟的代表作。它的效果不在单纯描摹春景,而在以精整的对仗同时容纳开阔气象和克制的思乡之情:海曙、渡江是大景,莺鸣、蘋绿是细笔,结尾却不让春色停留于欢悦。杜审言精于五律,与沈佺期、宋之问等人共同推动近体格律的定型。本篇起结呼应、情景一贯,可见初唐律诗已能在声律严密之外写出个人处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