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山一段云·古庙依青嶂
李珣 〔五代〕古庙依青嶂,行宫枕碧流。水声山色锁妆楼。往事思悠悠。
云雨朝还暮,烟花春复秋。啼猿何必近孤舟。行客自多愁。
介绍
这是李珣用唐教坊曲调《巫山一段云》写的一首双调小令。词借孤舟行经巫山的所见所感,由依山临水的古庙、行宫写到云雨烟花和猿啼,把神女传说、故宫遗迹与行客愁思叠在一起。
注释
嶂:像屏障一样高耸的山峰。
行宫:帝王离京巡游时的宫室,这里指巫山江边的楚宫遗迹。
锁:环绕、幽闭,形容水声山色仿佛把妆楼封在其中。
云雨:用巫山神女“朝为行云,暮为行雨”的传说,兼写山中朝暮景色。
烟花:繁盛的花木远望如烟霞,不是后世所说的焰火。
译文
古老的祠庙靠着青翠如屏的山峰,行宫临着碧绿的江流。流水声和山色环锁着妆楼,悠悠往事引人长久思念。朝云暮雨早晚循环,烟霞般的繁花春去又秋来。猿啼何必靠近这只孤舟,远行的客人本已有许多忧愁。
赏析
上片由望中景物落笔。古庙背靠青嶂,行宫下临碧流,两句只交代位置,却已见山高水远、人迹稀少。“锁”是全词关键:水声山色并不是单纯的美景,而是把昔日妆楼围住,使繁华只剩想象,于是自然落到“往事思悠悠”。
下片不再铺叙史事,而用朝暮云雨、春秋烟花写时间不断循环。景色依旧鲜明,人事却无从返回,乐景因此转为清冷。末两句才让行客出现。巫峡猿啼本易牵动离愁,词人却说“何必”,把愁的根源从外界声响转回人自身:孤舟所见的空庙废宫,已经足够引出今昔之感。全词场景很少,却由眼前、往事写到无尽岁月,再收束于一个人的行程,吊古与漂泊之愁便连成一片。
创作背景
词调本与巫山神女故事有关。李珣此作的具体年月难以坐实;可以确认的,是他以行经巫山的孤舟行客为视角,凭吊神女古庙和江边行宫遗迹,并由此牵出个人漂泊之愁。
评价
这首词在花间词中不以香艳见长,而用简净景物承载怀古与身世之感,情调沉郁,收束也很有余味。它代表了李珣清峭、善于以山水写感慨的一面,但不必夸大为花间词的代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