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书李世南所画秋景·其一

苏轼 〔宋代〕
野水参差落涨痕,疏林欹倒出霜根。 扁舟一棹归何处?家在江南黄叶村。 人间斤斧日创夷,谁见龙蛇百尺姿。 不是溪山成独往,何人解作挂猿枝。

介绍

这是苏轼为同时画家李世南所画秋景题的七言绝句。前四句写秋水退后的野岸、疏林和一叶扁舟,并想象船家所在的黄叶村;后四句由林木遭砍伐写起,叹古木百尺之姿难见,并点出唯有独往溪山的人,才画得出可供猿挂的老枝。

注释

欹倒:歪斜倾倒。 创夷:砍削、伤害,这里指林木被人砍伐。 龙蛇:比喻枝干盘曲夭矫的姿态。 挂猿枝:指可容猿猴攀挂的老枝,借指未经砍伐的古木。

译文

野水岸边留下高低不齐的涨水痕迹,稀疏的林木斜倒下来,露出经霜的老根。一叶小船要划回哪里?家就在江南那黄叶飘落的村子。人间的斧斤天天砍削树木,谁还见得到百尺盘曲如龙蛇的姿态?若不是在溪山里独自往来,谁能懂得画出那可供猿猴攀挂的枝干?

赏析

前四句紧贴画面:涨痕、霜根都是水退之后才显出的细节,“落”与“出”一退一露,荒寒而具体。第三句由扁舟发问,把静景牵向归处;“黄叶村”已在画外,却与江南秋色连成一片。后四句另转一层,先叹斤斧日日摧残,使人难见龙蛇般的百尺老姿,再把能画挂猿枝的本领,归结于画家曾独往溪山。全诗由观画跳到作画的条件,议论仍扣住秋景,并不空泛。

创作背景

苏轼任翰林学士、与善画山水的李世南同在汴京时,曾为其秋景题诗。相传所题不止一首,今存二首。材料对作年有元祐二年、三年等不同说法,不能据此定准。

评价

这组绝句以少胜多,既把秋水、疏林写得疏淡逼真,又能从画外追问画家何以得此境,议论没有压过形象。它不是苏轼最广传的名篇,却能见出他观画时由物象想到人与自然关系的路数,也留下了李世南秋景的一种文字侧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