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风歌
刘邦 〔两汉〕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!
介绍
《大风歌》是汉高祖刘邦所作的三句楚歌体短章,作于平定淮南王英布、得胜还乡途中。诗以风云起兴,写统一天下后衣锦归沛的豪情,又以“安得猛士”一问,转入守成无人的忧虑。
注释
兮:语气词,略相当于“啊”,用来拖长歌声、加强咏叹。
海内:四海之内,指天下,不是仅指海边或某一地区。
安得:哪里能够得到,语气是求而难得,不是已经得到。
守:这里指守卫、守成,重点在保住已统一的天下,而不是继续攻取。
译文
大风刮起来啊,云彩随风翻飞。威势遍及天下啊,我回到了故乡。哪里能得到猛士啊,来守卫四方。
赏析
《大风歌》只有三句,却完成了一次明显的情绪转折。首句不叙战事,先写“大风起”“云飞扬”。风云可以是眼前天象,也容易使人想到秦末以来天下动荡、群雄并起的时局;大风卷云,先把个人功业放进一个阔大而不安定的背景里。
第二句才落到刘邦自己。“威加海内”紧承风云而来:权威不是凭空自称,而是连年征战、平定叛乱之后形成的。紧接着“归故乡”,又把遍及天下的威势收回到沛县故里,既是凯旋,也有衣锦还乡的快意。由天象到人事,由四海到一乡,气势由开张转为亲近。
第三句是全诗的结穴。“安得”说明猛士尚未到手,“守”字则点出创业与守成不是一回事。英布之叛已经表明,天下统一并不等于天下太平,边防、人心和用人都还没有着落。因此这一问有两层意思:一层是为巩固帝业而求贤、求猛士;一层是年事已高、此战又身被箭伤之后,对江山由谁来守的隐忧。前两句的得意没有被抹掉,而是被这一问压住,得意与伤怀同时出现。
全诗用楚歌常见的“兮”字断句,不铺陈战役,只抓住风云、威势和守成之问。短章之所以有远势,正因为它把庆功的豪情及时转到了守业之难。
创作背景
汉高祖十二年(公元前196年),淮南王英布起兵反汉,刘邦带病亲征,击败英布后还军,途经故乡沛县。他在沛宫召故人、父老和子弟宴饮,挑选儿童习歌,自己击筑,酒酣时即兴唱出《大风歌》。据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,他歌罢起舞,慷慨伤怀,流下了泪。
评价
《大风歌》在帝王所作诗歌中十分突出:三句之内同时写出征服者的豪情和守成者的不安,不靠铺叙战功,却有由一身推向天下的力量。它因《史记》所记沛宫击筑、酒酣起舞的场面而广为传诵,后来又长期用于沛地宗庙祭祀,地位来自这一问把英雄之歌从炫耀拉向忧患。艺术上,起兴、纪事与抒情叠合,结句一转,全篇便立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