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调·其二
李白 〔唐代〕一枝秾艳露凝香,云雨巫山枉断肠。
借问汉宫谁得似,可怜飞燕倚新妆。
介绍
这是李白《清平调词三首》的第二首,为唐明皇与杨贵妃赏牡丹时奉命而作的乐府新词。诗由带露牡丹写起,再借巫山神女与汉宫赵飞燕作比,突出杨贵妃的天然美艳与眼前宠遇。
注释
秾艳:指牡丹色彩浓丽、花朵繁盛。
云雨巫山:用楚王梦遇巫山神女的典故,指传说中的欢会。
枉:白白地、徒然。
可怜:这里是可爱的意思,不是怜悯。
飞燕:指西汉成帝皇后赵飞燕,以美貌著称。
倚:依靠、凭借。
译文
她像一枝浓艳的牡丹,花上的露水凝着芳香。楚王梦遇巫山神女,也只是白白地悲伤断肠。试问汉宫里的妃嫔,有谁能够和她相比?即便可爱的赵飞燕,也还要靠着新鲜的妆扮。
赏析
全诗的关键不在直接形容杨贵妃,而在三次衬托如何层层加码。首句先把人隐在花里:“一枝”写其独秀,“秾艳”写其色,“露凝香”则把清晨露气和花香一并写出。花既得雨露,又自有芬芳,后面写宠幸与天然国色便有了着落。
次句忽然拉进楚王与巫山神女的旧梦。神女纵然绝世,那场云雨却只存在于梦境,楚王再如何思慕也是“枉断肠”。一句“枉”把传奇从实有的宠遇里剥离开来:古人所得是虚幻,眼前的花与人却正在君王身边。花因此被写成人,贵妃也由花的比喻中显出。
后两句再换一个更有分量的对照。赵飞燕是汉宫美人的代表,诗人却不说她不及杨妃的五官,只说她还要“倚新妆”。倚靠妆饰,正反衬出杨妃不必借助脂粉,已如带露牡丹般自然绝色。“借问”使比较变成发问,末句却不再正面回答,把判断留给读者,语气轻俏而结论明确。
三层对照由花到神、由神到人,始终压低古人、抬高眼前,形成清楚的抑古尊今。诗写的是美貌,也写美貌如何得到真实而当下的恩宠;颂美虽然明显,措辞却留有回旋,并不直呼贵妃,故能在应制场合中显得含蓄。
创作背景
此诗作于李白供奉翰林、留居长安期间。一次,唐明皇与杨贵妃在沉香亭观赏牡丹,明皇嫌旧曲不能配合眼前情景,命李白另撰新词。李白奉诏写成《清平调词三首》,这是其中第二首。诗的构思直接源于当时的赏花场面,故以牡丹起笔,并借以称颂杨贵妃。
评价
这首诗在《清平调词三首》中承上启下,把赏花场面转为对杨贵妃的集中赞美。它用巫山神女的虚幻和赵飞燕对妆饰的依赖作对照,使“天然绝色”与“实受宠遇”两层意思同时成立,比单纯罗列美貌更有层次。语言明丽而用典轻便,问句收束也保留了乐词的婉转。作为唐代宫廷应制佳作,它以短小篇幅融合花、人与历史美人,是李白善写颂美而不失风致的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