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卜算子·燕子不曾来

蒋春霖 〔清代〕
燕子不曾来,小院阴阴雨。一角阑干聚落花,此是春归处。 弹泪别东风,把酒浇飞絮:化了浮萍也是愁,莫向天涯去!

介绍

这是蒋春霖的一首惜春、送春小令。上片写燕子不来、阴雨小院与阑干角落的落花,把春的归宿落到眼前;下片以泪别东风、酒浇飞絮,借杨花化萍写愁恨难尽。

注释

阴阴:阴暗沉闷的样子。 阑干:栏杆。 弹泪:挥洒眼泪。 东风:春风。 浇:以酒浇奠。 飞絮:飘飞的柳絮。

译文

燕子没有来,小院里只有阴沉的雨。栏杆一角堆着落花,这里就是春天回去的地方。流着泪告别东风,端酒浇向飞絮:即便化成浮萍也还是愁,不要再向天涯飘去。

赏析

上片先写燕子不曾来、小院阴雨,春去后只剩空寂;再把视线收向阑干一角已经委地的落花,并说“此是春归处”。春不是沿花路远去,而是被葬在这一堆残红里,比寻常“寻春无处”更决绝。下片转入送别:弹泪、把酒的对象是东风与飞絮,归春与送春人几乎叠在一起。旧传杨花入水成萍,被用来再推一层:柳絮已是愁,化作浮萍仍是愁,形态变了,漂泊未止。结句“莫向天涯去”只是无力的挽留。全词用熟见的落花、飞絮,靠意象层层下坠写出无处可归。

评价

这首小令不以铺陈取胜,而把常见的送春写成连续下坠、无处可避的凄怨。陈廷焯曾特叹其凄怨之深;后世选本也多从飞絮化萍读出身世飘零。它未必是蒋春霖最激烈的长调,却能见出他以短章承载深愁的笔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