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赴洛道中作诗二首·其一

陆机 〔魏晋〕
总辔登长路,呜咽辞密亲。 借问子何之,世网婴我身。 永叹遵北渚,遗思结南津。 行行遂已远,野途旷无人。 山泽纷纡余,林薄杳阡眠。 虎啸深谷底,鸡鸣高树巅。 哀风中夜流,孤兽更我前。 悲情触物感,沉思郁缠绵。 伫立望故乡,顾影凄自怜。

介绍

《赴洛道中作诗二首·其一》是西晋陆机的五言古诗,写他辞别亲人、由南方家乡北上洛阳途中的所见所感。诗人先写被迫登程,再写路远思深,并以旷野、山泽、风声与兽迹层层渲染孤危,最后由景物触动悲情,伫立回望故乡。

注释

总辔:收拢缰绳,指勒马启程。 世网:比喻礼法、仕途等尘世牵缠。 婴:缠绕、束缚。 遵:沿着。 遗思:难以割舍、滞留不去的思念。 纡余:曲折而绵延的样子。 林薄:草木丛生之处。 阡眠:草木茂密幽深的样子。 更:经过,这里指从面前走过。

译文

拉紧缰绳走上远路,哽咽着告别至亲。若问你要往哪里去,尘世的罗网缠住了我。我沿北岸小洲长声叹息,离愁聚在南边渡口。不停前行,已经走得很远,野路空旷,不见人影。山泽错杂,曲折绵延,草木幽深,茂密无边。老虎在深谷底咆哮,鸡在高树顶上啼鸣。悲风在半夜不停吹过,离群的野兽从我面前跑过。看到这些景物,悲情被触动,深深的思念郁结而缠绵。久久站着遥望故乡,回头看见自己的影子,凄然自怜。

赏析

诗以行程带动情绪。开篇写勒马上路、呜咽辞亲,问答却不说明去向,只以世网缠身见出身不由己。中段把长叹与离思留在南北津渡,再用无人野途、曲折山泽和幽深草木把空间越拉越远。虎啸、鸡鸣、夜风与孤兽并非闲笔,而是让不安随夜行不断加重。末四句才收向内心:触物生悲,沉思难解,久立回望,顾影自怜。全诗少作议论,靠道路与景物层层加压,写出离乡北上的茫然。

创作背景

吴亡以后,陆机于太康十年(289)约二十九岁时,与弟弟陆云离开吴地家乡前往洛阳。这组诗写于赴洛途中;本篇是第一首,着重写辞亲北上时的孤寂与悲感。

评价

此诗把离情放进不断延伸的道路和越来越荒寂的景物中,悲意层层加重,结尾的自怜因此有着落。它是陆机赴洛之作的代表,写出西晋士人离乡入洛的忧惧,也体现了其五言诗整饬而感伤的特点,对后来行旅、羁宦诗的情景写法有所影响;它在文学史上地位重要,但并不是广泛传诵的通俗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