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浣溪沙·堤上游人逐画船

欧阳修 〔宋代〕
堤上游人逐画船,拍堤春水四垂天。绿杨楼外出秋千。 白发戴花君莫笑,六幺催拍盏频传。人生何处似尊前!

介绍

这是欧阳修的一首《浣溪沙》,写春日湖上载酒游赏:堤上游人追随画船,春水连天,绿杨楼外隐现秋千;下片转写白发簪花、急曲传杯,最后感叹人生难得有酒前这般畅快。

注释

四垂天:天幕仿佛从四面垂下,形容水天相接。 戴花:把花插在头上。 六幺:唐以来的琵琶曲调名,又名《绿腰》。 催拍:乐曲由固定节拍转入更快的节拍。 尊:同“樽”,盛酒的器具。

译文

堤上赏春的人追着画船走,春水拍打堤岸,天幕四面低垂。绿杨掩映的楼外,秋千荡了出来。别笑我这白发人还在头上戴花;《六幺》的节拍越催越急,酒杯频频传来。人生又有什么时候,能像在酒樽前这样畅快呢?

赏析

上片由人到景,再由景见人。“逐”字写出游人跟着画船移动,春游的热闹不必另加渲染。“拍堤春水四垂天”随即把视线拉开,春水不断拍岸,天幕四垂,水天相接,喧闹被安置在一片开阔明丽的春色中。“绿杨楼外出秋千”的“出”字尤其精警:秋千和荡秋千的人仿佛忽然从绿杨、楼影中显露,笑语与身影都不直写,幽静处却生出活气。 下片才落到词人自己。白发簪花而不怕人笑,显出疏狂放达;“六幺催拍盏频传”又以急促的曲拍和频频传递的酒杯,把画船上的宴乐写得声色并作。末句由眼前之乐转入感慨,欢会并未被否定,只是被掂量出难得。全词上片的众人之乐与下片的老来狂饮相互映衬,清丽中有疏放,快意里又含沉郁。

评价

这首词篇幅很短,却由春游热闹转入个人宴饮,再收束为对人生苦乐的感喟,层次清楚。它主要靠“逐”“出”“催拍”等词使画面活动,不靠典故堆砌;结尾一句把快意变得耐人回味。它足以代表欧阳修即景小词清丽自然而又疏放含蓄的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