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淘沙·五岭麦秋残
欧阳修 〔宋代〕五岭麦秋残,荔子初丹。绛纱囊里水晶丸。可惜天教生处远,不近长安。
往事忆开元,妃子偏怜。一从魂散马嵬关,只有红尘无驿使,满眼骊山。
介绍
这是欧阳修的一首咏史小令。词借岭南荔枝初熟与杨贵妃喜食鲜荔之事,写唐玄宗专宠及马嵬悲剧,含有以史为鉴之意。
注释
五岭:指大庾、越城、骑田、萌渚、都庞五岭,这里代指岭南荔枝产地。
麦秋:麦子成熟收获的时节,多在农历四月,不是指秋天。
绛纱囊:指荔枝紫红色、多皱的外壳。
开元:唐玄宗李隆基的年号,这里借指其前期盛世及与杨妃相关的旧事。
马嵬关:即马嵬坡,在今陕西兴平西,杨贵妃死于此地。
骊山:在今陕西临潼,唐玄宗曾在此建华清宫,常与杨贵妃游幸。
译文
五岭一带的麦子已经收尽,荔枝刚刚开始变红。紫红的皮囊里裹着晶莹的果肉。可惜天生在遥远的地方,不能靠近长安。回忆往事,总想起开元年间,贵妃格外喜爱荔枝。自从她在马嵬魂散,只见路上扬起的尘土,却再也没有传送荔枝的驿使,眼前只剩下骊山。
赏析
上片先写五岭荔枝初熟,再用“绛纱囊里水晶丸”摹写紫红外壳与晶莹果肉,把远方珍果写得鲜明可感。笔锋随即落到产地遥远:表面上像惋惜荔枝不生近处,实际上嘲讽唐玄宗为专宠而不惜远求珍奇。下片由开元旧事点出妃子偏爱,再以马嵬之死收束当年驰驿传送的喧闹。结尾只让红尘仍在、驿使不再与满眼骊山相对,不直陈教训,盛衰对照却已分明。小令难于铺叙史事,此词专取荔枝一端,事略而讽意充足。
评价
词以短章处理唐明皇、杨贵妃的旧题,不罗列天宝诸事,只借荔枝见专宠的代价,讽意含蓄。有无对照和骊山独存的收束,使怀古超出单纯惋惜,在宋初咏史小令中颇见剪裁之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