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斋中读书

谢灵运 〔南北朝〕
昔余游京华,未尝废丘壑。 矧乃归山川,心迹双寂寞。 虚馆绝诤讼,空庭来鸟雀。 卧疾丰暇豫,翰墨时间作。 怀抱观古今,寝食展戏谑。 既笑沮溺苦,又哂子云阁。 执戟亦以疲,耕稼岂云乐。 万事难并欢,达生幸可托。

介绍

这是谢灵运任永嘉太守时写的五言古诗。诗从昔日在京仍不忘山水写起,转到郡中官署清寂、卧病读书,最后说做官与耕种都难称心,只能把心安放在通达的生活态度上。

注释

丘壑:借指山水隐居之趣。 矧乃:何况。 诤讼:争辩诉讼。 暇豫:闲暇安适。 沮溺:长沮、桀溺,古代隐居耕田的人。 子云阁:指扬雄受牵连而跳阁,借指仕途险恶。 执戟:指担任侍从一类小官。 达生:通达地看待生命,出自《庄子》。

译文

从前我在京城任职游历,却从未放下对山水的喜爱。何况如今来到这山水之乡,心思和行踪都冷清寂寞。官署空着,没有人来争讼;空庭里只见鸟雀飞来。卧病在床,闲暇很多,诗文也时而写一写。怀着书卷观览古今人事,连饮食起居时也谈起书中可笑的事。既笑长沮、桀溺耕田辛苦,又讥笑扬雄陷入仕途而投阁。做个执戟小官已经疲累,亲自耕种难道就快乐吗?世上的事难以样样如意,幸好还能把心托付给通达的人生。

赏析

全诗由过去写到眼前,再收到处世态度。前四句用京城与山水对照,“矧乃”把变化说透:离开朝廷后,心思和日常都冷了下来。虚馆无讼、空庭来鸟,表面是清闲,实际衬出郡中的寂寞。中间才落到题面,卧病多暇,便以读书、写作排遣;观古今求借鉴,戏谑则是书中暂时的轻松。结尾连笑耕隐之苦、讥仕途之危,说明两条路都不能让人尽欢,“达生”不是轻易的超脱,而是两难之后的自我安顿。

创作背景

谢灵运因与庐陵王刘义真关系密切,受到徐羡之等当权者猜忌,于永初三年(422)出任永嘉太守。这首诗写他在郡斋卧病、闲中读书时的感想。

评价

诗语平易而感慨沉厚,不靠景物铺陈,而把仕隐都不能如意的矛盾写得婉转清楚。它并非谢灵运最广为传诵的名篇,但能看出他以读书和老庄思想安顿失意的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