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独坐敬亭山

李白 〔唐代〕
众鸟高飞尽,孤云独去闲。 相看两不厌,只有敬亭山。

介绍

五言绝句。诗人独坐敬亭山,先见众鸟飞尽、孤云飘去,再写与青山相对而不厌,以极短的画面寄托孤独和向自然寻知己的心情。传统上认为作于他离开长安后游宣州之时。

注释

尽:尽:完全消失,指鸟已飞得看不见。 闲:闲:悠然自在,不是无聊无事。 厌:厌:满足、厌倦。 敬亭山:敬亭山:在今安徽宣城北,又名昭亭山。

译文

群鸟都高高飞走,直到看不见了。一片孤云也独自悠然飘去。彼此看着,谁也不觉得厌倦,眼前相伴的只有敬亭山。

赏析

诗的力量首先在由清空到对视的转折。前两句把动态一一撤走:众鸟高飞而尽,孤云也独自飘去,天地越来越静,坐着的人便被显出来。“尽”是喧闹退尽,“闲”是云去得无牵挂,两者反衬人的滞留。后两句不再写所见,而把山写成能看人的对象。“相看”已含彼此,“两不厌”更把单向的凝望变成互相不弃,看似亲近,其实承认四周再无他人。末句“只有”把这点交谊收束成唯一,热闹的字面下是更深的独。其次,拟人不是单纯的山水趣味。鸟散云去之后,人间的不理解被推到画面之外,知己只剩无情的青山;山越被写成有情,人的寂寞越清楚。诗中没有一句直说排挤与失意,孤傲、清高和苦闷都压在动词与限定词里。这也是李白把自然人格化的短章:二十字不铺叙游山,却让空景、对视和收束彼此生发,清淡而耐读。

创作背景

敬亭山在宣州,今安徽宣城北,南朝以来即是名山,谢朓等曾在此吟咏。李白多次游宣城,此诗传统上系于天宝十二载秋他游宣州、独坐敬亭山时。天宝三载离开长安后,他已漂泊约十年;诗中未自注作年,后世系年亦有不同看法,但孤寂心境与这一时期相符。

评价

这首五绝以极少的字完成一次完整的心境转折,空景、拟人与“只有”的收束互相生发,含蓄而不空泛。它既凝练地写出李白后期的孤独,也是唐人绝句里以少胜多、使山水成为知己的名篇。艺术上不靠典故堆叠,而靠几个动词和限定词把情绪压进画面,读来清淡,回味却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