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过淮阴有感·其二

吴伟业 〔明代〕
登高怅望八公山,琪树丹崖未可攀。 莫想阴符遇黄石,好将鸿宝驻朱颜。 浮生所欠只一死,尘世无繇识九还。 我本淮王旧鸡犬,不随仙去落人间。

介绍

这是吴伟业的一首七律,写于清顺治十年应召北上、路过淮阴之际。诗人望八公山而起求仙之想,又以淮南王鸡犬升天的传说自比,含蓄写出未能殉明的羞愧。

注释

八公山:在今安徽寿县北,因淮南王刘安门客“八公”得名,后被附会为仙山。 阴符:相传黄石公授给张良的兵书,这里借指建功济世的机会。 鸿宝:传说淮南王所藏的道术书,诗中指使人长生的方术。 无繇:即“无由”,意思是没有办法、无从。 九还:九转还丹,道家所说反复炼成、能起死回生的仙丹。 淮王旧鸡犬:传说淮南王升仙时,鸡犬吃了余药也随他升天,这里用来自比旧日臣属。

译文

登上高处,惆怅地望着八公山。琪树和丹崖都不是我能攀上去的。不要再想遇见黄石公、得到阴符兵书。只愿用鸿宝之术留住青春容颜。这一生所欠下的,只有一死。尘世中无从认得九转还丹。我本是淮南王从前的鸡犬,没能跟随成仙,却落在了人间。

赏析

诗先从登高远望写起,八公山被写成有琪树丹崖的仙境,却“未可攀”,求仙一开始就落空。三四句接着自己否定立功之想:不必再盼黄石公传授阴符,只求鸿宝留住容颜,仿佛已从经世退到苟活。五六句才揭开真意,“所欠只一死”是痛惜未能殉节,“无繇识九还”又说明世间没有补救这一死的灵药。末联把淮南王升仙、鸡犬相随的传说反过来用,主人已去,自己却留在人间。仙语愈婉转,自责愈明白。

创作背景

吴伟业明亡后本想隐居。顺治十年清廷征召,他称病推辞不成,又受官吏催逼和年迈父母牵累,于九月被迫北上,途经淮阴时写下这首诗。

评价

这首诗的力量在于用求仙失败写失节之痛,而不是仙境描写本身。末联自比为落下人间的鸡犬,措辞很轻,羞愧却无从躲避。赵翼特别看重这种不掩饰的自悔,认为它比讳言失节更能打动读者;诗也因此成为吴伟业北行心迹的代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