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英台近·剪鲛绡
文廷式 〔清代〕剪鲛绡,传燕语,黯黯碧云暮。愁望春归,春到更无绪。
园林红紫千千,放教狼藉,休但怨、连番风雨。
谢桥路,十载重约钿车,惊心旧游误。玉佩尘生,此恨奈何许!
倚楼极目天涯,天涯尽处,算只有濛濛飞絮。
介绍
文廷式的这首《祝英台近》,以暮春女子伤别的口吻,写春归花落、旧约成空与天涯飞絮,在闺怨中透出身世及时局感慨。
注释
鲛绡:传说中鲛人织成的薄纱,这里指华美丝帕。
放教:任凭、听任。
谢桥:词中常借指恋人旧游之路,未必实指某桥。
钿车:用金花装饰的车子,代指当年华贵出游。
奈何许:“许”是语气词,合起来即无可奈何。
译文
剪开鲛绡,让燕子把话带去。暮色里碧云暗淡。愁着盼春回来,春到了反而更没心情。园林里千万红紫,任它们零落散乱。不要只埋怨接连的风雨。谢桥那条路,相约十年后再乘钿车,却惊觉旧游已经错过。玉佩蒙上灰尘,这样的恨又能怎样。靠着楼远望天涯,天涯的尽头,算来只有一片蒙蒙飞絮。
赏析
上片从剪绡传语落到春归无绪。碧云日暮先压下一层黯淡,红紫千千却说“休但怨连番风雨”,把花落从天气上推开,怨意便不限于伤春。下片由谢桥旧路转入十年之约:钿车仍在记忆里,人与游踪都已错失,玉佩生尘把昔日华美写旧。结处倚楼望到天涯尽处,所见只剩飞絮,境界由闺阁拉开,仍落在茫然无着。全词随晚春离恨层层转深,寄托藏在景象里,并不把时事说破。
评价
词以女子口吻写暮春离恨,层折清楚,结句飞絮收得苍茫。近人多以它上承辛弃疾同调伤春而别有寄托,可见文廷式词在柔婉中含骨力的一面;具体所指不宜坐实为某一事件。它是《云起轩词》里较受注意的感时之作,传诵则不及稼轩原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