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娇饶
宋子侯 〔两汉〕洛阳城东路,桃李生路旁。
花花自相对,叶叶自相当。
春风东北起,花叶正低昂。
不知谁家子,提笼行采桑。
纤手折其枝,花落何飘扬。
请谢彼姝子,何为见损伤。
高秋八九月,白露变为霜。
终年会飘堕,安得久馨香。
秋时自零落,春月复芬芳。
何时盛年去,欢爱永相忘。
吾欲竟此曲,此曲愁人肠。
归来酌美酒,挟瑟上高堂。
介绍
《董娇饶》是东汉宋子侯的乐府杂曲。诗写洛阳路旁桃李与采桑女子问答:花虽凋落仍能再开,人的盛年一去,欢爱却未必重来;曲终又转入饮酒奏乐,寄托青春难驻的感伤。
注释
相当:彼此连接交叠,形容叶子浓密相接。
低昂:高低起伏,指花叶随风摇动。
子:这里指年轻女子,不是男子。
谢:这里是询问、致辞,不是表示感谢。
姝:美丽,指那位采桑女子。
见:表示被动,意思是“被”。
竟:唱完、结束。
高堂:高大宽敞的厅堂。
译文
洛阳城东的路上,桃树和李树生长在路旁。花朵彼此相对,叶子彼此相连。春风从东北吹来,花和叶正随风高低摇动。不知是谁家的女子,提着篮子走来采桑。她用纤细的手折下枝条,花落下来,飘得那样轻扬。请让我问一问那位美丽的女子:为什么要让花受到损伤?到了深秋八九月,白露凝成寒霜。花终究会飘落,怎能长久保持芳香?花在秋天虽然自行零落,春天却又重新芬芳。人的盛年一旦逝去,欢爱就会被永远忘掉。我想把这支曲子唱完,这曲子却愁断人的心肠。只好回来斟上美酒,抱着瑟走上高堂。
赏析
诗先写洛阳城东的春色:桃李相对,叶子相接,东北风一吹,花叶便高低摇曳。明丽的景象随即被采桑女子折枝打断,落花因此发问,责她何必损伤自己。女子把话引向秋霜,说花即便不被攀折,也终究会飘落,芳香不能久留。
真正的转折在花的回答。花秋天零落,来春还能再开;人的盛年过去后,欢爱却可能被永远淡忘。同样面对时间,花有循环,人却不能返回,对比便显得冷峭。末四句换成歌者自己的声音:曲子使人愁苦,唱不下去,只能归来饮酒、挟瑟登堂。这不是把忧愁消除,而是承认它难以说尽。全诗靠问答推进,把春景、女子命运和年命短促收在同一条线索中。
评价
这首诗的力量在于用落花与女子的辩难,把“可以再开”和“不能返回”说得具体,而不靠空泛议论。结尾的酒与瑟压住愁绪,却留下无法排遣的余味。它以乐府问答写盛年难驻,构思灵动,艺术效果明显超过直白的感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