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·游览
黄庭坚 〔宋代〕瑶草一何碧,春入武陵溪。溪上桃花无数,枝上有黄鹂。我欲穿花寻路,直入白云深处,浩气展虹霓。只恐花深里,红露湿人衣。
坐玉石,倚玉枕,拂金徽。谪仙何处?无人伴我白螺杯。我为灵芝仙草,不为朱唇丹脸,长啸亦何为?醉舞下山去,明月逐人归。
介绍
《水调歌头·游览》是黄庭坚借春游桃源仙境寄怀的词作。词以游仙笔法写碧草、桃花、黄鹂、白云等明丽景象,并化用桃花源、李白等典故,表现超脱尘俗的向往与知音难遇的孤寂。大约作于其晚年贬谪西南时期。
注释
瑶草:仙草,这里指山中的芳草。
武陵溪:用陶渊明《桃花源记》典故,指幽美出尘的桃源式溪境。
浩气展虹霓:谓胸中浩然之气舒展开来,如彩虹般壮阔。
金徽:琴徽的美称,这里代指琴。
谪仙:谪居人间的仙人,此处借指李白。
白螺杯:用白色螺壳制成的酒杯。
朱唇丹脸:此处借指桃花,也暗指媚世取容的浮艳。
译文
瑶草多么碧绿,春意来到武陵溪。溪上桃花无数,枝头黄鹂啼鸣。我想穿过花丛寻找路径,一直走进白云深处,让浩然之气化作彩虹。只担心花丛深处,红露沾湿衣裳。坐在玉石上,倚着玉枕,拂弹金徽琴。谪仙在哪里,无人陪我举白螺杯。我寻的是灵芝仙草,不是为了艳丽的花容。长啸又为了什么?醉中起舞下山,明月一路随人归来。
赏析
起句以瑶草设色,随即借武陵溪把现实春景推入桃源幻境。上片并非单纯写景:桃花、黄鹂、白云、虹霓层层放大,写的是词人暂得精神舒展的想象空间;“只恐”一转,花深露湿又显出他对仙境的犹疑。下片以玉石、玉枕、金徽等清冷意象塑造高洁自持的自我,谪仙无处、无人共杯,则把孤寂推到明处。结尾醉舞下山、明月相随,看似潇洒,实含独行无友的冷清;以月代言,将出世之想与人间牵系并置。全词用典而不滞,色彩明丽而情调含蓄,通过游仙框架表现贬谪中的矛盾心绪,是黄庭坚词中兼具雅健与深婉的一首。
创作背景
黄庭坚曾因修撰《神宗实录》等事遭诬,晚年两次被贬西南。此词约写于贬谪期间,借游桃源仙境抒写现实失意与高洁自守;具体年月已难确考。
评价
此词把纪游、游仙和自抒襟抱融成一体,想象飞动而不失章法,语言清丽,收束尤有余味。黄庭坚词名常为其诗名所掩,此作却显示出他既能以诗法入词,又能保持深婉含蓄的情韵,可视为其词中有代表性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