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·赤壁怀古
戴复古 〔宋代〕赤壁矶头,一番过、一番怀古。想当时,周郎年少,气吞区宇。万骑临江貔虎噪,千艘列炬鱼龙怒。卷长波、一鼓困曹瞒,今如许?
江上渡,江边路。形胜地,兴亡处。览遗踪,胜读史书言语。几度东风吹世换,千年往事随潮去。问道傍、杨柳为谁春,摇金缕。
介绍
这是南宋戴复古的怀古词。词人经过黄州赤壁矶,追怀周瑜以少胜多、火攻破曹的声势,再由古战场落到眼前江山,感叹世事屡变、兴亡难留。
注释
赤壁矶:指黄州赤鼻矶,当时相传为赤壁战场。
区宇:寰宇,指天下。
貔虎:猛兽,这里比喻勇猛的军队。
曹瞒:曹操,小名阿瞒。
今如许:如今又怎么样呢。
金缕:金黄色的柳丝。
译文
站在赤壁矶头,每经过一次,就生出一次怀古之情。想当年,周瑜年纪轻轻,气势能吞下天下。上万骑兵临江,勇猛如貔虎般鼓噪;上千战船排列火炬,连江中鱼龙都为之震怒。长波翻卷,一通鼓便困住了曹操。如今又怎么样呢?江上的渡口,江边的道路,本是形势险要之地,也是兴亡发生之处。看这些遗迹,比读史书上的话更有感触。东风几度吹过,世事已经更换;千年往事随着潮水离去。问道旁的杨柳为谁展现春色,摇动着金黄的细枝?
赏析
上片以“一番过、一番怀古”平直入题,不先铺江山气象,只写登临便生怀想。周瑜只以“年少”和“气吞区宇”带出,随即把笔墨交给战场:“万骑”对“千艘”,人马的鼓噪对火光照水,一场大战被收束在“一鼓困曹瞒”的迅疾里。关键转折是“今如许”,英雄事刚到顶点,语气便落到当下。下片不再续写战史,渡口、江路、形胜、兴亡并置,让遗迹本身引出感慨。东风由一次胜机扩成几次改朝换代,往事则随潮而去;结尾问杨柳为谁报春,忧时之意含在无人欣赏的春色中。
创作背景
约在宋宁宗嘉定十二年(1219)前后,戴复古漫游鄂州、黄州一带,经过黄州城外的赤壁矶。此地未必就是赤壁大战旧址,但当时已有相关传说,苏轼也曾在此怀古,词人因而再写一篇。
评价
此词难在苏轼同题之后另寻写法:它不重写周瑜的风神,而着力渲染战阵声势,并用“今如许”陡然接入现实。语言大体朴素,中间偶见浓笔,豪壮中带着南渡后的衰飒,自有平中见奇之处,但气局仍难与苏词并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