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子夜歌·人生愁恨何能免

李煜 〔五代〕
人生愁恨何能免,销魂独我情何限!故国梦重归,觉来双泪垂。 高楼谁与上?长记秋晴望。往事已成空,还如一梦中。

介绍

《子夜歌·人生愁恨何能免》是李煜降宋被囚后所作的抒情词,写梦回故国、醒后落泪和追忆秋日登楼,抒发亡国后的孤苦哀思。全词以浅白本色语写今昔盛衰之感,篇幅短小而情感沉痛。

注释

销魂:形容极度哀伤,仿佛魂魄离散。 何限:无限,没有止境。 故国:指已灭亡的南唐。 觉来:醒来。 谁与上:即“与谁上”,和谁一起登楼。

译文

人生的愁恨怎能避免?可唯独我如此伤魂,愁情无限。梦里又回到故国,醒来双泪垂落。如今有谁和我一起登楼?总记得秋日晴空下登高远望的情景。往事都已成空,还像在一场梦里。

赏析

这首词的力量首先来自抒情视角的收放。开篇从“人生愁恨”说起,似乎是为所有人立论,紧接着以“销魂独我”把笔锋收回自身,普遍的人生遗憾立刻变成亡国之君无法承受的特殊痛苦。上片以梦为枢纽:梦中重归故国,是短暂的精神还乡;醒来双泪垂落,则把梦境击碎,形成由希望到失落的急转。下片不直续梦后情事,而以“高楼谁与上”发问,写今日无人共登的孤绝;“长记秋晴望”又折回旧日登临,时空跳跃却由同一“楼”与“望”连缀,今昔对照更深。结尾把往事判为“空”,又说“还如一梦中”,现实与梦境彼此映照:梦中的故国似真,眼前的囚居也似梦,亡国之痛遂升为人生如梦的茫然。全词不用典故和浓艳辞藻,以白描和问句推进,语浅而情重,典型体现李煜后期词以本色语言写深悲的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此词作于李煜降宋被囚汴梁时期。亡国之后,他由南唐国主沦为宋廷囚徒,词中借梦回故国和追忆秋日登楼,抒写失去故国后的幽囚哀思。

评价

此词以白描和今昔对照见长,不靠典故与辞藻,把亡国之痛写得直切可感。开篇由普遍愁恨转入个人销魂,梦归与泪醒形成跌宕;“谁与上”的孤问和“真似梦”的收束,又使现实与梦境互为映照。它在李煜后期词中虽非最负盛名者,却典型显示其以浅近语言承载深沉悲感的艺术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