鹊踏枝·过人家废园作
龚自珍 〔清代〕漠漠春芜春不住,藤刺牵衣,碍却行人路。偏是无情偏解舞,蒙蒙扑面皆飞絮。
绣院深沉谁是主?一朵孤花,墙角明如许!莫怨无人来折取,花开不合阳春暮。
介绍
《鹊踏枝》即词牌《蝶恋花》。这首词写路过人家废园,由春草、藤刺、飞絮写到墙角孤花,感叹春暮无人赏,并寄托身世不合时宜之慨。
注释
漠漠:形容春草广布、茫茫一片,不是寂寞无声。
春芜:春日丛生的杂草。
解舞:懂得飞舞。
如许:如此,这样。
不合:不该,不合时宜。
译文
春草茫茫,春天终究留不住。藤蔓荆棘牵住衣袖,挡住行人的路。偏偏这些无情之物最会飞舞,蒙蒙柳絮都扑到脸上。深深的绣院,主人是谁?墙角一朵孤花,开得这样鲜明。不要埋怨没有人来折它,只因它开在暮春,本来就不是时候。
赏析
上片先以“春不住”定下残春难留的调子,再写藤刺碍路、飞絮扑面,使废园不只荒凉,还带逼人之感。下片“谁是主”点出无人料理,墙角孤花又从芜杂中显出一点明艳。花虽鲜明,却冷落在墙角;结句说花开不合阳春暮,把无人折取归于时令,怨意反而更重。全词几乎句句是景,情感藏在春芜、飞絮与孤花的对照中。由此读出衰世与自况,是顺理成章的引申,词面并未把这层意思说死。
创作背景
词题已说明是路过人家废园时所作,后收入《怀人馆词选》。它和龚自珍早年科场受挫、抱负难申的心境可以互参。具体作年有嘉庆十九年春、二十年等不同说法,不宜定于一年。
评价
这是龚自珍早年词里较能见其比兴习惯的一篇:荒景与孤花对照清楚,收束也有力量。寄托不难读出,开阖和分量则不及他后来的诗。就全部创作而言,本篇是可观的小词,并非广为传诵的代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