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除夜自石湖归苕溪·其一

姜夔 〔宋代〕
细草穿沙雪半销,吴宫烟冷水迢迢。 梅花竹里无人见,一夜吹香过石桥。

介绍

《除夜自石湖归苕溪·其一》是姜夔于除夕夜自苏州石湖返回湖州苕溪途中所作的七言绝句。诗写雪后水程所见:残雪细草、吴宫冷烟、竹里梅香与夜过石桥,笔致清简,境界幽远,既是旅途即景,也寄寓着诗人清冷自持的心境。

注释

销:消融。 吴宫:指苏州一带春秋吴国宫殿的遗址,这里借指古迹。 迢迢:遥远绵长的样子。

译文

残雪已经融化一半,细草从沙土里探出头来;吴宫旧址笼罩着冷烟,河水迢迢流向远方。竹林深处的梅花无人看见,可它整夜的香气随风飘过石桥。

赏析

全诗从舟行所见的近景写起,首句以残雪半消、细草穿沙点出除夕正当冬春交替的细微物候;次句推开视野,写吴宫旧址与冷烟寒水,在即景中带出历史沧桑的远意。三四句忽然收束到竹丛中的梅花:梅被竹掩,视觉上“无人见”,却以整夜的香气飘过石桥,把不见其形、唯闻其香的感觉写得空灵而有回旋。这里的“无人见”不只是写景,也暗含诗人对孤高清芬之格的体认,但分寸含蓄,不肯直说。全篇以冷色意象为主,细草的新意与梅香的流动又在清寒中透出生机;语言简净,转折自然,末句尤能把静夜水程写活。

创作背景

绍熙二年(1191)冬,姜夔到苏州石湖拜访范成大,逗留月余,至除夕才乘舟返回湖州苕溪家中。此行途中雪后夜航,他写下《除夜自石湖归苕溪》十首,本诗为第一首。

评价

此诗以极简笔墨写除夕归舟,冷景中藏幽香,静境中有流动,体现出姜夔诗歌清空含蓄、音韵谐婉的特点。它虽属组诗中的一首,却能独立成篇,是理解姜夔绝句即景寄怀手法的可靠样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