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桃红·采莲人和采莲歌
杨果 〔元代〕采莲人和采莲歌,柳外兰舟过。不管鸳鸯梦惊破,夜如何?有人独上江楼卧。伤心莫唱,南朝旧曲,司马泪痕多。
介绍
杨果的越调小令。由采莲歌声的热闹转入江楼独卧的冷清,再借南朝旧曲写出兴亡之感与身世寂寞。
注释
兰舟:木兰舟的美称,这里指采莲小船。
夜如何:夜已到了什么时辰,意思是夜已经深了。
南朝旧曲:指南朝乐府里的《采莲曲》一类旧歌,此处带有亡国之音的意味。
司马:借白居易《琵琶行》中的江州司马,指失意听曲而落泪的人。
译文
采莲人相互唱和着采莲歌,柳荫外一叶小舟划过。他们全不管是否惊破了鸳鸯的梦。夜已经深到什么时候了?有人独自登上江楼躺下。不要再唱那令人伤心的南朝旧曲,免得听的人像江州司马一样留下许多泪痕。
赏析
小令沿用采莲旧题,写的却不是水乡爱情。前两句只让歌声与兰舟从柳外掠过,热闹被推到远处,正好衬出后文的孤独。“夜如何”一问把时间切入深夜,欢唱的采莲人与独上江楼的人同在一夜,心情却完全隔开。“不管鸳鸯梦惊破”不只是说歌声扰梦,更写出听者早已无法安睡。结尾嘱人莫唱南朝旧曲,旧日的采莲之声在这里变成亡国之音;“司马泪痕多”再借用江州司马听曲落泪的典故,把个人失意收进历史兴亡。全篇不直说故国,只靠热闹与寂寞的对照、旧曲与泪痕的衔接,把惆怅写得含蓄而沉。
创作背景
杨果早年仕金,金亡数年后才出仕元朝。此曲约作于金亡之后、他入元为官之前,即1234至1239年间,借采莲旧曲写对故国灭亡难以释然的感慨。
评价
此曲以极短的篇幅完成由欢歌到泪痕的转折,对比和典故都用得节制,兴亡之感因此不流于直说。它并非广为传诵的名篇,但在杨果现存小令中很能见其乐府之长,也可代表元初散曲里沉郁的遗民情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