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·暮春
辛弃疾 〔宋代〕家住江南,又过了、清明寒食。花径里、一番风雨,一番狼籍。红粉暗随流水去,园林渐觉清阴密。算年年、落尽刺桐花,寒无力。
庭院静,空相忆。无说处,闲愁极。怕流莺乳燕,得知消息。尺素如今何处也,彩云依旧无踪迹。谩教人、羞去上层楼,平芜碧。
介绍
这是辛弃疾的一首闺情词,写江南暮春时节,一位独居的人见风雨打落春花、园中绿荫渐密,因而思念远人,愁极却无处可说。词面是伤春怀远,写得婉曲;是否另有寄托,不能仅凭字面断定。
注释
寒食:寒食节在清明前,二者连言,点明已到暮春。
狼籍:同“狼藉”,形容落花散乱。
红粉:这里指飘落的红花,不是指女子妆容。
刺桐:南方落叶乔木,春天开红色花,花落标志春深。
尺素:书信。
彩云:借指所思念而不得见的人。
谩:徒然、白白地。
平芜:长满青草的平旷原野。
译文
家住江南,又过了清明和寒食。花径里经过一场风雨,落花一片散乱。红花悄悄随流水漂去,园林里渐渐觉得绿荫浓密。算来年年刺桐花落尽时,春寒也没有力量了。庭院寂静,只是徒然思念。没有地方诉说,闲愁到了极点。怕飞鸣的黄莺和幼燕得知这些消息。书信如今不知在何处,所念的人依旧不见踪迹。白白叫人不好意思再上高楼,看见的只是平旷原野上一片碧绿。
赏析
上片先点江南与节令,“又”字使清明寒食像是年年重来。随后风雨、狼藉、落花随水、清阴转密,把春残写成逐渐看清的过程;刺桐落尽而春寒已无力,收住节令,也略带劲峭。下片才显出人:庭院空静,相忆无益,愁到极处仍无处诉说,还怕莺燕得知隐情。书信不知所往,人亦无踪,于是登楼也觉徒然,眼前只剩一碧平芜。词以景起、以情结,难言之愁放在闺中口吻里,含蓄而不软塌。以落花比时局、以莺燕比谗口,只是一种可能的读法,词中并无明确指实。
评价
此词不用辛弃疾常见的慷慨直陈,而借伤春怀人写出欲说还休的幽怨,转折收在平芜一碧,余味较长。它能见辛词亦有含蓄柔婉的一面,但并非其最能代表豪放本色、广为传诵的名篇。政治寄托之说虽可参考,编年与所指都不一致,不宜当作定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