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绝句

杜甫 〔唐代〕
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。 窗含西岭千秋雪,门泊东吴万里船。

介绍

这是杜甫《绝句四首》的第三首,作于广德二年重返成都草堂之时。诗人以七言绝句即景,由近处柳间鸣禽写到远天飞鹭,再从窗中雪岭写到门外江船,在明丽春色中展开开阔的时空。

注释

翠:这里指柳叶的青绿色,不是翠玉。 含:指窗口如画框般容纳远景,不是口中含物。 西岭:泛指成都西面的岷山。 千秋雪:指岷山终年不化、历时久远的积雪。 泊:指船只停靠岸边。 东吴:古称今江浙一带,这里指船只可通往的遥远水乡。

译文

两只黄鹂在翠绿的柳树上鸣叫,一行白鹭飞上青天。窗口正对着西岭千年不化的积雪,门前停泊着通往东吴的万里船只。

赏析

这首绝句的妙处,首先在于四句各取一景,却由同一明快心境贯通。黄鹂配翠柳,白鹭配青天,数字、色彩和位置都经过安排:前者点缀枝头,后者排成一线;一在低处鸣,一在高处飞。声音、动态和冷暖色调互相呼应,使春日草堂显得既鲜活又清朗。 更关键的是后两句的取景方式。“窗含”把终年不化的西岭雪收进窄窄的窗口,“门泊”又让门外船只通向东吴。近处的门窗没有限制视线,反而把时间推向千秋、空间推向万里,静雪与行船也构成山与水、凝固与流动的对照。 全诗四句两两相对,结尾仍用对句,却并不封闭。下句既接住上句,又借远船把画面延伸出去。诗人身在草堂,却能由眼前春色联想到悠久的山雪和遥远的水路,喜悦因此不只是观赏景物,也包含着乱后安居时心胸重新打开的感觉。

创作背景

广德二年(764)春,严武重新镇守成都,杜甫得知消息后,从避乱所至的梓州一带回到草堂。安史之乱初定,故人还镇,他心情畅快,面对草堂内外的春景随手写成《绝句四首》,本篇是其中第三首。

评价

这首诗以极简净的四句构成层次分明的山水画面,色彩鲜明而对仗精整,却仍保有绝句的远意,是杜甫七绝中最广为传诵的作品之一。它不只记录草堂春色,也表现出杜甫在工稳的格律中拓展视野、让对句收结后仍余味不绝的能力,因而成为后世写景绝句的典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