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入若耶溪

王籍 〔南北朝〕
艅艎何泛泛,空水共悠悠。 阴霞生远岫,阳景逐回流。 蝉噪林逾静,鸟鸣山更幽。 此地动归念,长年悲倦游。

介绍

《入若耶溪》是南朝梁王籍所作的五言古诗。诗写乘舟进入若耶溪一路所见的远山、云霞、日光与溪流,再以蝉噪、鸟鸣衬出山林幽静,最后由眼前林泉转到久客在外的倦游与归念。

注释

艅艎:大船名,这里指诗人所乘的船。 泛泛:船行顺畅、漂浮无阻的样子。 空:指天空。 岫:山峰。 阳景:日光。 逾:更加。

译文

大船多么顺畅地漂行,天空和溪水一起伸向悠远。阴沉的云霞从远处山峰升起,日光追逐着弯回的流水。蝉声阵阵,树林越发寂静;鸟鸣声声,山中更觉幽深。这地方触动了我归去的念头,多年来我一直为厌倦在外游宦而悲伤。

赏析

全诗的层次很清楚,理解时宜抓住舟行、远景、声响和归思四处。开头“何泛泛”先写出行船的轻快,“空水共悠悠”又把天与水拉成一片,喜悦里已有辽远,并不只是交代乘船入溪。三四句继续把视线送向远处:阴霞从远岫“生”出,阳景沿回流而“逐”,云和光都有了方向,无生命的景物因而显得宛转有情,溪行的过程也在视觉中展开。 真正决定此诗面目的是五六句。蝉噪、鸟鸣本来会打破安静,诗人却用它们把“静”和“幽”写得更深:正因为有声音,四周大片的空寂才被听出来。两句一林一山、一静一幽,近于对举,却不是简单重复,而是把前四句的远望收进听觉。后来写山林者常以声响衬寂静,这一联正是其中最易被单独记诵的句子。 末两句才让人从景中现身。“此地”把归念系在眼前林泉上,“长年”又说明这不是一时兴到,而是多年倦游后的触动。美景因此有了对照:它越清旷,越显出宦游的疲乏。诗由景启情,转折自然,并不另起一段议论。

评价

此诗的艺术效果,主要在于把行舟时的清旷和山林中的深静连成一个完整体验,而不是靠奇词险句。五六句以声音反衬寂静,体会深而又说得明白,所以能够脱离全篇单独流传,并影响后世对山林之静的写法。全诗也并非只有摘句可取:前半的舟行、远望为这一联准备了环境,结尾的归念又给景物加上人的疲倦,收束自然。就地位而言,王籍传世作品不多,这一首却因该联成为南朝山水诗中传诵最广的篇目之一;若据此把全诗说成开创一代诗风,则超出了作品本身所能证明的范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