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木兰花慢·拆桐花烂熳

柳永 〔宋代〕
拆桐花烂熳,乍疏雨、洗清明。正艳杏烧林,缃桃绣野,芳景如屏。倾城,尽寻胜去,骤雕鞍绀幰出郊坰。风暖繁弦脆管,万家竞奏新声。 盈盈,斗草踏青。人艳冶,递逢迎。向路旁往往,遗簪堕珥,珠翠纵横。欢情,对佳丽地,信金罍罄竭玉山倾。拚却明朝永日,画堂一枕春酲。

介绍

《木兰花慢·拆桐花烂熳》是柳永写清明郊游的慢词。上片由桐花、疏雨写到杏桃如屏,再总写倾城出游与管弦新声;下片转写斗草踏青、遗簪堕珥和痛饮醉归,以节日游乐呈现都市春日的繁盛。

注释

拆:绽开,不是花名。 缃桃:浅红色的桃花。 倾城:全城的人,不是指美人。 绀幰:天青色车幔,这里借指车子。 郊坰:遥远的郊野。 盈盈:体态轻盈美好,借指游春的女子。 斗草:采花比奇比多的传统游戏。 玉山倾:用嵇康醉态的典故,比喻人醉倒。 酲:酒醉后的困倦。

译文

桐花绽开,开得灿烂。刚下过一阵疏雨,把清明洗得明净。正是红杏像火一样烧红树林,浅红色的桃花绣满原野,美景如同画屏。全城的人都出去寻访胜景。车马忽然驶向远郊。暖风里弦管繁密清脆,万户人家争着演奏新曲。体态轻盈的女子在斗草踏青。她们打扮艳丽,一路互相招呼。路旁常常落下簪子和耳环,珠翠散了一地。欢乐到了极处。面对这片美好的游乐之地,人们定会喝干杯中的酒,醉得像玉山倾倒。拼着明天整整一天,在画堂里睡这一场春醉。

赏析

词以清明出游为次序,先总写春景和全城出动,再落到游女与痛饮,末句才把一天收到明日的醉卧。起句用“拆”坐实桐花绽开,接疏雨洗净清明,时令清楚。艳杏“烧”林、缃桃“绣”野,色彩浓而动词巧,郊野便像一幅画屏。 “倾城,尽寻胜去”是场面总纲。雕鞍绀幰只点车马,暖风中的繁弦脆管和万家新声再补上听觉,游春便由看景转向狂欢。下片目光集中在女子:盈盈、斗草、递相逢迎,都是动态特写;遗簪堕珥、珠翠纵横不直说人多,而用路旁遗物见排场,是最密的一笔。 末四句由实转想。金罍饮尽、玉山倾倒,把欢乐说到尽醉;“拚却明朝永日”预先写进明日的酒困,既收住游程,也免得一路铺陈到底。全词几乎不夹个人失意,热闹因此完整,回味却较浅;语言总体通俗,只在酒器和醉态上略用典故。

评价

从声律看,此词常被当作《木兰花慢》音调端正的例子,“倾城”“盈盈”“欢情”都落在第二字用韵上;起句用“拆”字,也被认为避免了首句落空。艺术上它善于以白描和层层渲染写清明士女出游,场面热闹,语言便于传唱。但情志不深,境界也较窄,后世既见其世俗生命,也有人嫌它率俗。把它看作北宋都市升平的一个侧影可以成立,若据此断定奢靡预示了后来的祸乱,则超出了作品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