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者日以疏
古诗十九首 〔两汉〕去者日以疏,来者日以亲。
出郭门直视,但见丘与坟。
古墓犁为田,松柏摧为薪。
白杨多悲风,萧萧愁杀人。
思还故里闾,欲归道无因。
介绍
《去者日以疏》是《古诗十九首》中的一首五言古诗,大约产生于东汉末年游宦漂泊、社会动荡的背景中。诗写游子出城所见丘坟、古墓被耕、松柏为薪等景象,由人事代谢推及生命归宿,再以白杨悲风烘托愁思,最后落到欲归故乡而无路可通的处境。
注释
去者:此处指逝去、离开或过去的人事,兼含生命代谢之意。
日以:一天比一天,表示程度逐渐加深。
郭门:外城的城门。
犁:这里作动词,指耕。
摧:折断、砍折。
里闾:乡里、故居所在。
无因:没有机会或办法。
译文
逝去的人事一天天疏远,新来的人事一天天亲近。走出外城城门向前直望,只看见荒丘和坟墓。古墓被犁成了田地,松柏被砍折成了柴薪。白杨在风中发出悲声,萧萧的声响愁杀人。想回到故乡的里巷,想要归去却没有办法。
赏析
诗从“去者”“来者”的对照起笔,把新旧、生死的代谢压缩为两句警语,为全诗立下哲思框架。接着镜头推向城外:丘坟本已是归宿,古墓却进一步被犁为田、松柏砍作薪,写出“归宿”本身也会被时间抹平,比单纯哀悼死者更进一层。白杨悲风以声写景,把无形愁绪化为萧萧寒意。结尾忽然转回“思还故里闾”,看似离开前文,实则将宇宙人生的无常收束到游子有家难归的具体处境:正因在现实中找不到安顿,才对生命代谢格外敏感。全诗由理入景、由景生情,语言浅近而转折有力,是《古诗十九首》中以哲思深化羁旅之悲的代表。
创作背景
此诗为《古诗十九首》之一。组诗非一人一时之作,一般认为产生于东汉末年献帝建安以前数十年间;当时社会动荡,游宦、离别与人生无常之感在诗中较常见。具体作者和写作场合已不可考,本篇可理解为游子离乡思归之作,不宜坐实为某一事件。
评价
此诗以极简的语言把生命代谢、坟墓变迁和游子无归三层意思扣合起来,理语不枯,景语不碎,结尾一转尤见力量。它体现了《古诗十九首》以浅近五言写深沉人生感受的特点,在东汉文人五言诗的发展中具有代表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