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风波·次高左藏使君韵
黄庭坚 〔宋代〕万里黔中一漏天,屋居终日似乘船。及至重阳天也霁,催醉,鬼门关外蜀江前。
莫笑老翁犹气岸,君看,几人黄菊上华颠?戏马台南追两谢,驰射,风流犹拍古人肩。
介绍
这是黄庭坚贬居黔州时,次知州高羽韵而作的重阳词。上片写黔中久雨、屋居如船,至佳节放晴而痛饮;下片借白头簪菊、驰射赋诗,抒写老而益壮的豪兴。
注释
漏天:雨水连绵不止,好像天漏了。
霁:雨停天晴。
鬼门关:即石门关,在今重庆奉节东,地势险峻。
华颠:花白的头顶。
戏马台:相传项羽所筑,在今江苏徐州,刘裕曾于重阳在此会僚属赋诗。
两谢:指谢瞻和谢灵运,二人都有戏马台送别诗。
拍古人肩:比喻追步古人,与他们并肩。
译文
万里之外的黔中,天像漏了一样连日下雨,整天待在屋里,仿佛坐在船上。等到重阳,天也放晴了,催人痛饮,就在鬼门关外、蜀江前面。别笑我这老翁还这么气概傲岸,你看,有几个人把黄菊插到花白的头上?到戏马台南追步谢瞻、谢灵运,骑马射箭,风流气概还追得上古人。
赏析
上片先用“漏天”“乘船”写黔中久雨,人困居室内,贬地的苦与险不必直说。接着以“及至”“也”转折,重阳意外放晴,喜意逼出“催醉”;鬼门关、蜀江又把这场欢饮放回僻远险境,低抑与振起对照鲜明。下片由簪菊推进到驰射:白头插菊本不入俗,词人却借此自傲,再以戏马台上的两谢自比,把饮酒、赋诗、骑射连成一气。全词由困顿写到豪兴,层层上扬,用典自然,显出逆境中仍开张自负的气度。
创作背景
绍圣二年,黄庭坚因修《神宗实录》获罪,被安置黔州。此词题为次高左藏使君韵,高左藏即黔州知州高羽,当作于贬所与他的重阳唱和中。
评价
这首词不以哀苦取胜,而以转折后的豪迈见长。它写贬谪却不作衰飒乞怜语,抑扬分明,用典贴切,是黄庭坚后期词中气骨较健的一篇,也可见其词由艳情转向深沉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