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七步诗

曹植 〔魏晋〕
煮豆持作羹,漉菽以为汁。 萁在釜下燃,豆在釜中泣。 本自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?

介绍

《七步诗》传为曹植所作,是一首五言短诗。诗以煮豆、燃萁作比,写同根相煎,抒发兄弟相逼的悲愤,并因七步成诗的传说得名。

注释

持:用来、拿来。 羹:熬成的糊状食物。 漉:过滤。 菽:豆子。 萁:豆茎,晒干后可作柴。 釜:锅。

译文

把豆子煮来做羹,滤出豆子做成汁。豆茎在锅底下燃烧,豆子在锅里哭泣。本来从同一条根上长出,煎熬何必这样急迫。

赏析

全诗把一场烹煮写成骨肉相逼。前两句只写日常工序:煮豆为羹,滤豆取汁,语气平直。到第三句豆萁入火、第四句豆子忽然哭泣,物被写成了人,叙事也就转入控诉。火在釜下,豆在釜中,一燃一泣,谁在施压、谁只能承受,位置已经分明。 末两句才揭开比喻。同根把萁和豆收成兄弟,相煎何太急不作辩解,只留一句质问,急促而无奈。泣字最见用意:豆子不能言语,一泣便把无声的受害变成可闻的冤屈,也使质问有了着落。何太急把怨恨说成劝止,既是求生,也是在情理上堵住对方,所以诗留有转圜,而不只是斥骂。 后来流行的四句把前两句收成煮豆燃豆萁,更突出燃烧与哭泣的对照,也说明力量主要在同根与相煎,不在工序的铺叙。全篇几乎都是口语,却把宫廷倾轧收进一锅豆羹;急就的传说纵不可尽信,也恰好说明它靠比喻当场成立,而不是靠辞藻经营。

创作背景

据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记载,曹丕称帝后仍忌惮曹植,限他七步成诗,作不成便要处死,曹植应声吟出此诗,曹丕听后深有惭色。黄初元年曹操去世,曹丕先为魏王,随即受禅称帝;争立留下的猜忌,是这一传说得以产生的背景。六句本最早见于《世说新语》,后来又有更短的四句传本。诗未载于曹植本集,是否即席所作、是否确出其手,历来有疑问,故事中的惭愧结局也只能看作笔记的一部分,不宜直接写成信史。

评价

这首诗的地位主要不在辞采,而在一个比喻变成了汉语里的常谈。同根相煎既写传说中的曹丕与曹植,也被后人用来指兄弟或同类相残,诗意因此越出宫廷。艺术上它用极浅的烹煮完成人格化与反诘,近于民谣,刺痛却不浮泛。诗不见于曹植本集,真伪仍可讨论;即便出于附会,它也长久塑造了才高见忌的曹植形象,并与其后期压抑愤懑的诗风互相映照。它不是曹植最精工的篇章,却是流传最广的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