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行宫

元稹 〔唐代〕
寥落古行宫,宫花寂寞红。 白头宫女在,闲坐说玄宗。

介绍

《行宫》是元稹的五言绝句。诗从冷落的古行宫和寂寞开放的宫花,写到白头宫女闲谈玄宗旧事,在极短篇幅里呈现宫人的迟暮与盛唐消歇后的空寂。

注释

寥落:冷落、空旷。 行宫:京城以外供帝王出行时居住的宫殿。 玄宗:指唐玄宗李隆基,这里代表宫女亲历的盛唐旧事。

译文

古旧的行宫冷落而空旷,宫中的花朵寂寞地开着红花。头发已经白了的宫女还在,闲坐着谈论唐玄宗当年的往事。

赏析

全诗只有二十字,却依次带出地点、春色、人物和动作。古行宫先显得空虚,红花再点明时节,白头宫女随后出现,末句才揭示她们正在做的事。诗人几乎不加说明,只把这些要素放在一起,让读者由眼前一景想到漫长的一生。 红花本来容易使人感到热闹,这里却反衬出冷清。花仍按季节开放,宫女的青春却不能返回;当年的容貌只剩下满头白发。盛景与衰境并置,使“寂寞”既是宫院的气氛,也是被长期隔绝者的命运。 “说玄宗”又把几个老人的闲谈接到一代历史。诗不铺写开元、天宝的繁华,也不叙述安史之乱的过程,只让这一切残留在回忆里。“闲”字写出往事已经失去当初的热度,而这几乎是她们唯一可说的话题,便更见凄苦。宫人被遗忘的哀怨,与王朝由盛转衰的感慨,因此叠合在同一画面中。 此诗常与白居易《上阳白发人》对读,也可与《长恨歌》《连昌宫词》等长篇相参照。长篇尽情铺陈宫廷生活及其悲剧,这首绝句则依靠留白,让读者自己补出年年花开、红颜老去和天宝旧事。它的力量正在于以少胜多。

创作背景

元稹生活在中唐,当时安史之乱过去未久,唐朝已由盛转衰。诗中的古行宫,通行读法多将其与洛阳一带的行宫联系起来;白头宫女也常被理解为天宝末年后长期幽居冷宫的幸存者。作品的具体写作时间难以断定,有说法认为约在唐宪宗元和四年、诗人居于洛阳时。可以确认的是,诗不是单纯描摹宫殿,而是借这些经历两朝盛衰的宫人回看玄宗时代。

评价

这首诗的艺术效果来自极强的凝缩。寥落的宫殿、鲜红的宫花、白头与闲坐互相映照,使对宫女的同情和盛衰之感同时成立,却不把含义一次说尽。与铺写玄宗事迹的长篇相比,它表明绝句也能承载深广的历史情绪。诗以一个平凡场景触发读者想象繁华、变乱与被遗忘的人生,因而成为中唐宫怨和咏史相交融的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