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垂虹
姜夔 〔宋代〕自作新词韵最娇,小红低唱我吹箫。
曲终过尽松陵路,回首烟波十四桥。
介绍
《过垂虹》是姜夔的七言绝句,写他在范成大处作成新词后,与歌女小红乘船经过吴江,自吹箫而小红低唱,曲终回望烟波与石桥。
注释
娇:这里形容新词的音韵柔婉动听,不是形容人的姿色。
小红:范成大赠给姜夔的歌女。
低唱:压低声音曼声歌唱。
松陵:吴江的别称,指船所经过的一段水路。
十四桥:回望中连绵的桥影,重在其多,不必拘泥为精确数目。
译文
我新写的词,音韵最为柔婉动听。小红轻声唱着,我吹箫为她伴奏。一曲终了,船已走完松陵那段水路。回头望去,烟波中还横着一座座桥。
赏析
四句先写声音,再写人,最后才把一路风景收进回头一望。“韵最娇”是作者对自度新词的得意,娇指音节婉转,说得直率而不俗。次句把这得意落到小红与诗人身上:一个低唱,一个吹箫,词、歌、乐同时完成,赠妓同行的情事也因此轻倩,并不黏滞。
后两句才见绝句的余味。曲子未终,船已在不知不觉中过尽松陵;曲声一停,人才回首,只见烟波里连绵的桥影。欢乐被行路的长度量出,眼前的景又把刚才的歌声留在身后。“十四桥”把一段沉醉的水路收成远远的一瞥,情在景外。诗语浅而韵长,记的是一次具体归程,也透出词人寄情声乐、流连江湖的神情。
创作背景
宋光宗绍熙二年(1191)岁末,姜夔往访退居石湖的范成大,应请写成咏梅词《暗香》《疏影》。范成大让歌女按曲演习,随后把擅长色艺的小红赠给他。姜夔携小红乘船回湖州,除夕遇大雪,路过吴江垂虹桥一带,写下此诗。垂虹桥横截松陵、前临太湖,是当时吴中名胜,后来已不存。
评价
这首绝句是姜夔诗中最常被称引的一首。它不以议论取胜,而是让自度曲的得意、歌吹相和的快意与雪夜归舟的清景同时出现,记事真切而余味不竭。后人常把它与《暗香》《疏影》的故事合看,既欣赏其诗,也把它当作姜夔的生活与音乐创作彼此印证的一页。